好几十年的港口了，巴克顺着岸礁边露出头浮游，只是在个别听见岸头上有说话声音的部分潜游，顺带也能把充气物品袋一起拉拽到水下前进，其实大多数时候他穿着橡胶防刺脚套的脚都落在基石上移动。

    这种为海滨游泳游客提供的一次性脚套成了巴克的鞋子，这在大半个小时后，逐渐贴着船坞滑轨斜面爬上岸的巴克脚下，格外能感受到地上起伏。

    深入水中的船坞滑轨直接连入一座巨大的厂房，超过三十米高，宽度更是在五十米以上，长两三百米的巨大空间里，黑漆漆的一片。

    巴克趴在角落的浅水里观察了好一会儿，听任海水在自己身上冲刷，也不顾身体有点瑟瑟发抖的感觉，悄悄从塑料袋里取出夜视仪戴上，终于观察到厂房岸边角落上安装着一部监控探头，只有在红外夜视仪中，探头本身发出的红外线增亮为也是夜视仪也好像开了一盏吊灯那么明显。

    再把手枪、卫星电话这类物件都固定在腰带上，只穿了一条黑色紧身泳裤的巴克瞅准监控探头的死角，弓着腰快步溜上岸去，纤薄的橡胶脚套本来是为海泳者防备光脚在礁石上被￡↑，划破的，现在完全感知地面水泥、钢轨甚至边角废料的硌脚，其中一颗螺钉差点没把巴克的脚趾头都给别了！

    疼得他抱着脚丫子在那单脚跳，还不敢停留，一下扑进探头下的死角里。

    这就是原本生产野牛登陆船的厂房，华国两亿多美元的合同单，给了停工好几年的这家工厂能重新开工五年的机会，结清十多年来积欠所有员工的工资跟退休金，这座城镇职工对华国人是非常有好感的，他们不会考虑这个东西是当年俄罗斯发明设计，交付这里生产而已，他们只知道卖给华国人让他们获得了生存的资金，这就是现实。

    而现在整个工场里面又空空荡荡了，上个月刚从这里下水的第二艘野牛离开以后，这家工厂上下就不知道该干嘛了，所以这也是华国有关方面认为找几位高管沟通收买也许能行的原因，巴克却觉得未免把乌克兰民族的骄傲看得太轻松了点，签署合同做买卖那是应该的，这些人坑了俄罗斯一把那也无所谓，但要背叛自己的工厂或者政府私底下把东西交出来，后果是很严重的，前苏联国家的技术人员还是有不同于第三世界国家那些受贿以后什么都肯干的骄傲。

    巴克也不愿为这么个事情暴露冒险，他从来都是个谨慎小心的好孩子，相比之下动手自己拿，更靠谱，再说这本来也是华国给了钱的，他又没什么心理负担。

    007不是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满世界偷鸡摸狗嘛，特务间谍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还有点小刺激呢！

    也就是个小刺激，因为黑漆漆的巨大空间原本要是一个人摸进来还有点瘆的慌，可戴上夜视仪，几乎所有地方都一目了然，原本这种高级货在没有天光的地方会稍微黯淡点，可红外线探头的加入又帮忙增光，巴克都能注意脚下别踢着什么尖锐物品了。

    穿过这片厂房，从一人宽的巨大滑门缝隙中挤出去，就正式到了厂区内，再观察到厂区内部的道路探头，巴克躲在一堆钢板卷材中躲过了两名武装巡逻人员，偷偷摸摸扑进对面几棵树花台后的办公楼前灌木丛里！

    多简单，相比从正面进入要绞尽脑汁的跟武装门卫以及各种监控设备打交道，趁虚而入方便得多，小巴同学还是带了点得意的心情，摇晃着屁股踮着脚靠在办公楼大门边，大门口有灯，这种高级夜视仪的最大好处就在于老式夜视仪陡然遇见正常亮光时候会让使用者眼睛暴盲，或者干脆损坏夜视仪，而带有新型门限电源系统的高级夜视仪完全能避免这种情况。

    瞅瞅门房似乎也有灯光，不敢确定有没有人，更不好查找监控探头，巴克仗着自己熟悉这种老式前苏联建筑，退着慢慢绕到办公楼尽头的厕所部分，顺着这边有粗大落水管的优势，直接就爬上了三楼！

    其实整个厂区弥漫着一股淡淡而厚重的机油味，其中还夹杂了点铁腥味，这就是几十年机械工厂积淀下来的味道，同样积淀的就是破败，爬上办公楼外侧，触摸着那种粗糙的石英石外墙装饰，二战后可能算是比较时髦新潮的，现在只有老旧的感觉，这让巴克踩在楼体外贯通整层楼的水泥窗檐上，只是顺着走了几步就找到一扇窗户是破的，伸手打开窗户爬进去，但这会儿巴克就把已经在窗檐上沾满厚厚灰尘的脚套摘了，光着脚无声的在木头地板上移动。

    巴克在电脑里看过整个工厂的照片，各部分现场拍照，然后极为详尽的办公楼分布图，这都是以前过来联络商洽的其他华国人员一点一滴凑起来的，所以包括设备技术科办公室的分布，内部保密设备的样式都一清二楚，有了办公室钥匙、密码锁柜的指纹，应该能靠近机密文件。

    但在门背后罩了件陈旧白大褂的巴克悄悄打开这扇空置办公室门的时候，惊讶发现原本应该都下班的办公室，居然有一大间还是亮着灯的。

    在乌克兰真是很少见到这样废寝忘食的敬业工作精神了，那种老式办公楼中间宽宽的过道，两边分成办公室，某些多人一起办公的空间还有大窗户朝着过道这边呢，也许这里上班的员工也不喜欢处在监控之下，反正巴克探头没发现什么监控设备，心一横就出去了。

    实在是时间不可能耽搁太久，喝断篇儿的男人醒过来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好几个小时不露面，难免他的家人出来找寻，况且巴克还故意留下了他的公文包在酒吧给目击证人呢。

    光着的脚无声跃过地面，趴在那大办公室的窗台下，慢慢从角落升起上半张脸在花盆边，首先看见是用灰浆抹制固定的玻璃片，这种华国二十年前就淘汰的装修方式，现在还是前苏联地区主流，就好像华国现在还在追赶三十年前的苏联技术一样掉了个个儿。

    两个男人正在一张台子边争论，办公室里的光就来自于他们台子上方的大灯罩……

    扣下夜视仪徐徐的在偌大办公室其他二十多张台子的昏暗处确认没有其他人员了，巴克就手脚并用的躲在窗台下，爬行过这个窗台，想直接进入到尽头设备技术科长办公室去搞定自己的事情。

    但经过这间办公室门口时，小心翼翼避免在下面门缝留下过人光影的巴克却无意中听见里面的俄语：“他们还能做出这个改进？这套gtg100k的改进方案明明就是窃取我们去年底刚刚通过国防部验证的方案，我们设计局有人在泄密，向乌克兰方面泄密！”

    嗯？是俄罗斯人？